【裁判要点】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受让股权,另一方不知晓且未基于股权受让而受益,受让的股权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股权受让而产生的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院案例】李某、翟某股权转让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最高人民法院|案号:(2021)最高法民申931号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最高法民申9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翟某,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女,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华某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427号8楼。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翟某、刘某、吉林省华仁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李某与刘某之间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该事实已被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刘某所回购的吉林省锦和景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和公司)股权,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因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形成的债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某的丈夫翟某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合同均是刘某以个人名义与李某签订,其所形成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某于2019年8月诉请判令翟某对刘某所欠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某负有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刘某与翟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责任。而李某在一、二审及申请再审中提交的其与刘某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翟某同意或者追认刘某受让锦和公司股权,亦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翟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李某申请再审称刘某受让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翟某应对由此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李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翟某知晓并基于案涉股权转让而受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就受让的案涉股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李某此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未予判决翟某对刘某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李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张树明
审判员:季伟明
审判员:孙勇进
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昊
书记员:黄婷婷
【法条参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其他案例】
1、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2民再15号中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债的情形有共债共签、基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或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涉案债务产生的直接原因是胡永忠受让孔令荣的公司股权,孔令荣持有的债权凭证上并无熊丹凤的签字,从孔令荣提供的证据来看,亦不能证明熊丹凤作为夫妻的另一方,有共同对外举债的意思表示。从本案涉及的债务金额来看,64万元的债务明显超出了正常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孔令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债务人的家庭共同生活,且胡永忠是作为晟嘉公司的股东投资经营,熊丹凤作为夫妻另一方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不能认定该债务是用于债务人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胡永忠与熊丹凤的夫妻共同债务。
2、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202号中认为:一审查明,杨慧霞与朱继中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以朱继中个人名义所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杨慧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应根据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杨慧霞未在《债务偿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上签字,温斌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杨慧霞与朱继中的共同意思表示;而温斌斌提交的义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仅显示杨慧霞持股的苏州德继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亦为义腾公司股东,但该持股关系不能说明案涉债务用于杨慧霞与朱继中的共同经营活动。在温斌斌未尽到充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主张杨慧霞对朱继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杨慧霞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作出时,前述司法解释尚未实施,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杨慧霞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在前述司法解释实施后,本案应适用该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项处理结果予以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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